判决书的核心是划定合法维权与恶意竞争的边界,围绕投诉行为、交易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,以及共同侵权与民事责任三个争议焦点展开。
(一)界限标准:投诉看证据,交易看规则
投诉行为的界限在于是否基于真实证据、主观是否善意。判决书指出,正当投诉系权利人行使权利的体现,但维权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及权利不得滥用原则;恶意利用投诉机制、违反竞争原则、破坏竞争秩序、损害他人权益的,构成《反不正当竞争法》第二条规制的不正当竞争。判断是否构成恶意投诉,可考量投诉时是否提交虚假侵权比对的鉴定意见,投诉人主观上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是判定"恶意"的主观要件。本案中,13个权利主体投诉中均贴附完全相同的二维码(扫码显示"专业高仿定制",系后期贴附),不同投诉的比对图磨损、污渍部位完全相同,投诉24商品拆盒发货而鉴定报告却为未拆封盒装。法院认定被告提交虚假鉴定意见、主观恶意明显,构成恶意投诉,并指出该行为造成平台、商家、消费者多方损害。
交易行为的界限在于是否滥用平台规则。《反不正当竞争法》第十三条第四款禁止经营者滥用平台规则实施虚假交易、虚假评价或恶意退货等行为。判决书认定:同一主体一日内对同一商家多次下单、数量明显异常,订单多因未付款或付款后申请退款关闭,结合协议内容,系基于不正当竞争意图的直接故意;利用平台退换货规则进行买退操作,通过合法形式掩盖行为实质的不正当性,系滥用平台交易规则;恶意拍空占用商家库存、恶意退款徒增售后成本,既干扰商家经营,也冲击平台交易秩序。
(二)责任承担:共同侵权与连带赔偿
法院认定五被告构成共同侵权:三家公司主观上存在意思联络、客观上分工协助;齐某认证账号直接操作大量投诉下单、长期为员工订单代付,作为一人股东未证明财产独立;徐某以个人账号实施恶意交易并发送伪造律师函。五被告承担连带责任。关于恶意差评,法院因无证据证明已实施、被告亦自认未实施而不予支持,但提醒被告应立即避免实施该等约定手段。
赔偿方面,法院适用双重规则:一是《电子商务法》第四十二条第三款,恶意发出错误通知造成损失的,加倍承担赔偿责任;二是《反不正当竞争法》第二十二条第四款,损失与获利均难确定时,由法院依侵权情节判五百万元以下赔偿。法院综合侵权情节、持续时间等因素,酌定五被告共同赔偿250万元。